就在我眼皮刚刚犯困的时候，二大爷突然不高不低的哼哼起了他那拿手的“爬山调”：

第一回眊你你不在，你爹他狠狠地打了我一烟袋。

第二回眊你你不在，你娘她顺脊背拍了我一锅盖。

第三回……

二大爷年轻时去过内蒙古大草原几年，在那里学会了当地人的一种民歌“爬山调”。这种爬山调里面唱的都是男女恋人相思相恋的情怀与寄托。在我们鬼家庄，二大爷是唯一会唱爬山调的人。一般他在田里劳动时寂寞乏困的时候，或是喝醉酒特别兴奋的时候，都会亮起他那高亢的嗓子唱上几段。因为这种爬山调里的词句荤素结合，幽默诙谐，大家伙都爱听。特别是那些女人们，更是听得津津有味，喜笑颜开。

此时此刻的二大爷，无聊寂寞是一个方面，最重要的是他肚子里的酒精作怪开了，一声比一声唱的高，一声比一声唱的好。我呢，爬山调里面的词句有些懂，有些不懂，似懂非懂的依偎在二大爷的怀里一声不吭地听着。

忽然，就在我们右边的一个小土坡上，隐隐地传来了好像也是爬山调一样的歌声：

想哥哥想的我迷了（那个）窍，取柴火抱回了切草（那个）刀。

想哥哥想的我乱了（那个）心，纳鞋底怎么也纫不上（那个）针。

……

二大爷听见了，我也听见了。是一个女人的声音，而且唱的很好听。

月光下，在离我们十几步远的一个小土坡上面，站着一个年轻的女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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