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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玉节和秀英娘的出殡时间,由yin阳先生掐指细算,选在这天午时三刻。张阁村的白事葬礼秉承千百年来的习俗,都是在招待过远村近邻一顿午饭后,才拆灵棚起棺出殡。农村葬仪甚是繁琐花哨,响器在前,鲜红深绿在后,子孙挑起各式纸幡,长条二三里送葬队伍一路迤逦,沿着杂草丛生的小道,直通祖坟所在地。如泣如诉的响器喇叭,引导送葬队伍一步一跪,哭天抢地。这样的热闹不是经常能看到,枯燥乏味的乡村生活,使得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曾小毛他们乐不思蜀。
这天曾小毛和刘宏伟没有去上课,专门在家候看出殡。曾玉节因为是年轻暴亡,不能入祖坟,执事特地安排了另外几个人,从村后一条小道不事声张地出发,在秀英娘葬事之前,悄悄将曾玉节埋在村子西北的一块义地里。
在秀英娘的葬仪上,曾小毛果然没有看见曾秀英,证实刘宏伟的哥刘宏远所言不虚,曾秀英确实被精察逮走了,说明曾玉节正是为曾秀英所害。送葬队伍出门之前,曾小毛和刘宏伟骑在曾玉节家的围墙上,院子里遍地孝子,院外远亲近邻层层叠叠。院墙外边的墙根下一排预备抬棺的人低声议论。
“秀英也是自作自受!”
“她该有这一天,害死兄弟,气死亲娘。”
墙上的刘宏伟听着下面的议论,对曾小毛说:“曾秀英被抓到大牢里去了。”曾小毛说:“曾玉节掉进井里那天,我看见曾秀英了。”刘宏伟说:“我爹说就是她把曾玉节推到井里淹死的。”曾小毛说:“大概差不是吧。”刘宏伟说:“什么叫大概差不多?我爹说了,精察既然把他抓走了,就有确凿的证据!”曾小毛半天没有吭声,他的脑袋里忽然闪过那天夜里的一些情景,这时候他看见响器桌子边的人拿起乐器,准备吹奏。曾小毛像抢什么似的地急忙说:“我听见曾秀英那天晚上也喊救人了......”刘宏伟疑惑地看着曾小毛。响器的乐曲瞬间铺天盖地充塞着整个村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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