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间的空气透着不安定的因子。心里有些不自在，看着远处呆呆地出神。“怎么，有心事，想女的了。”“不要总拿这个说事，我可没你那么多恶趣味。”“那你怎么半天愣在那里，叫你都不应声。”“红色的流云，有着血的味道……”“得，又在卖弄风雅了！”学校的天台上，澈和弁（这个字才与其人相称）挨着站着，吹着风，享受着日光。“要喝点什么，我帮你捎来。”弁忽然觉得口有点渴。“老味道，原汁原味的，谢了！”弁下楼去买东西了，天台上只剩下澈一个人。天上的流云变化着，血一般的颜色越来越浓。澈还在继续陶醉着弁认为的风雅，一时竟没发现身后有个人影正向自己悄悄靠近。一步，再一步，到了跟前，那人狠狠一推站在天台边的澈。以为阴谋得逞，岂料澈一个闪身，一下子避开了那双恶魔之手。“莹！又来这套。”澈转过身，莹缩回手放到身后坏笑着。“嘻嘻，不是我。”（不是你还会是谁，这里就你我两个人！）“不是你，那你干嘛傻笑！”“是吗，我有在笑吗？”“……”“刚才看你一个人在天台上傻傻地站着，眼睛看着天空，一动不动的，像根木头似的，就想吓吓你。哪知，你反应如此迅速，把我都吓了一跳，现在我的心还在扑通扑通地跳着呢……要不要摸摸看。”莹半开玩笑地向澈眨了眨眼。“真的？”“真的！”“你就不要拿我寻开心了！说吧！找我什么事，看你表情我就知道有事！”“嗯，那个，你知道吧！今天我值日……”“是不是要我帮你，又说家里有事？”澈打断了莹的话。“嘛！还是你最了解我”，莹一改求人时的淑女形象，哥们似的拍了拍澈的肩膀，“不过，这次是真有事，拜托了！我就不打扰你看风景了，先下去了！”还不等澈开口，天台上就又只剩下澈了。这时，弁买了饮料回来，正好撞见下楼来的莹，莹的脸上显得格外高兴。天台上，澈接过弁买来的饮料，并没有喝。“怎么不喝，这不是你一直喝的那种么。”“不是，我喝得不是饮料，是……”“寂寞？得了吧，这个今年已经不流行了。你还是醒醒吧！”“被你这么一乱，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么了。算了，我还是喝饮料……”“哦，对了！我刚才看到莹一脸的高兴，是不是你对她说了什么？”弁想起刚才在楼梯上看到莹的样子，对着澈挤眉弄眼。“我告诉你，你可别多想！”“不会的，咱哥们谁更谁，你还不知道！”“耳朵过来！”“嗯嗯！”“其实……莹她找我是……”“嗯嗯，是什么？……什么，就这么点破事，还弄得这么神秘兮兮的！”“谁叫你没事瞎打听，哦，对了，下午你可得等我，咱们的约定……”“嗯，会的，不和你瞎扯蛋了，我还有点笔记没整理好，就先回教室了。”树的阴蔽下，青色的草丛上，一貌美的女生，正津津有味地啃食着书卷。确确实实是用嘴吃，而不是用眼睛看，只见她将书页撕作一条条的，然后放在嘴里咀嚼，脸上露出安然的表情。最后还舔了舔撕书的手指，上面残留着书页的味道，真是好味。当她合上书页，准备离开的时候，抬头一看，却发现视野内有一人。她怀疑那人是故意抬头仰望天空，而装作没看见。她所在的地方是学校的一个僻静之地，一般很少有人到那里去。澈确实将一切看在眼里，正如那位女生说想一样，当澈发觉对方在看自己的时候，自身已来不及躲避，就装作没看见而钟情青空。那女生有病吧，怪人一个，竟然将书当饭吃。那人到底看见没看见，女生想要确认一下。澈慢慢地将视线移到那树下，想要确定那位女生离开与否。可是在澈看向树下的时间里，女生已出现在了身后。“你果然看见了，虽然你我以前素未谋面，我也并不担心你说出去，会有人相信，但凡都有个万一，为了那个万一，我必须要抹出你。”（臭小子，我刚才施了障眼术居然还能看到我，这小子什么来头。看他样子，跟一般人无异。）澈心惊胆战地转过身子，眼前明明是一位如天使（如果有天使的话）的女生，没想到竟说出恶魔一般的话，人不可貌相，或许真是如此。抹出，是什么意思，消出抹杀？“不错，我是看见了，但我是无意中看到的，既然怕人看见，你就不呆在别人能看见的地方。”“何偿不是呢，我虽设了禁制，但还是被瞧见了，因此，你得付出代价。”“哈哈哈，来吧！你要干什么就来吧！我已经无所畏了。要命就来拿吧！”“你，你是被吓傻了吧！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杀你了。”“不要再说什么了，抹出的意思我还不懂么，就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，我又不是傻子！”“你就是傻子，大笨蛋！不过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率直的人让我抹出记忆！”“什么？抹出……记忆……”当说出“忆”字的时候，澈已没有了知觉。当自己醒来时，发现自己正躺在天台上，那女生也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，不是说要抹出记忆么，怎么还是有关于她的记忆，嘛！自己吓自己啦，怎么可能有随便抹出别人记忆的人存在呢！一定是自己想多了！“啊！已经这个时候了，下午的课要开始了。”理了理衣服，离开了天台。……啊！头好痛，像是有千万条看不见的虫子在狠命地咬自己的头。澈一只手撑着头，另一只手扶着墙下楼。是刚才倒下的撞击么，可头上并没有伤啊，用手摸着脑袋，越是想事，越是痛得难受。……不会是要抹出我的所有记忆吧！“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率直让我抹出记忆的人”啊！那个女生，不，那个怪人，这也太心狠了吧！居然要把我的记忆全部抹去。我的家人，我的朋友，同学和老师……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在头脑中显现，然后又渐渐地消散，清晰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。可恶，可恶！头疼欲裂，双目不清，在意识清醒的时候，得快点回到教室才行。第一轮的记忆消除在澈的头脑中慢慢进行着，这无疑是一种折磨，**和精神的折磨，天下狠人无数，第一次见识到这么狠的，还不如，直接了断算了。回到教室门口的时候，第一轮已经结束，当澈推开门走进教室，其他的人并没有觉得澈有什么异样，连弁和莹也是这么觉得的。弁冲着澈招手，莹也是满脸的微笑。澈一脸没事人的样子，走到弁的桌边，和弁说了几句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。此时，钟声已经响过，老师也来到了教室。经过短暂的停缓，第二轮的记忆消除也正式开始。老师的授课变得一点也听不懂，提到以前学过的东西，也没有丁点的印象。整个人忘着前面发着呆，旁人看来，似在认真听着课，可是，莹却感觉出了下午的澈有什么异样。难道是第一天就拜托澈让他感到心里犯难？……“不是的，只是听不懂老师在讲什么？”“是这样啊，我也有很多地方没听懂！不过，看你的样子似乎是身体不舒服，要不要去看医生。”“不必了！我自己的身体我比谁都清楚！”“那我就放心了，老师讲的慢慢研究就会明白了。”课后，莹问明了澈的情况放心地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。窗外空中的流云，似血欲滴！……澈去倒掉清扫地垃圾的时候，在教室里等待的弁却来了电话。“澈，真不好意思，临时有事，今天的约定就取消了，咱们改天？”“嗯，有事，你就忙你的去吧！”“你倒了垃圾也早点回去吧！我先走了！拜！”“行！拜！”说完收起了手机。……真是的，一个个都有事，是什么事又不肯说，还算是哥们么，诚心逗我玩？今天这都算些个什么事！记忆慢慢磨灭，时间久点的事一点也记不起了！今天发生的事，恐怕明天也就会忘记了吧！一个人没有记忆，会有什么作用，每一天都要去学习同一样东西，本能般的生活着。要是今天没来学校，就不会遇到这档子事。澈已经忘却自己为什么会失去记忆了，做一些事已显得无所适从。我下手有那么狠吗？我只是除去他脑中关于我的所有的记忆，不置于有这么严重吧！那吃书的怪女生，看到澈现在痛苦的样子，心里的某种东西在慢慢触动，尔后涌上心头。事情发生了就没有挽回的余地，虽然在常人看来，一个人吃书，最多让人觉得脑袋有问题，或是出于某种坏习惯！但是自己身份的特殊，加之澈异于常人的眼睛，既然异于常人，消除一部分记忆，应该不会造成什么伤害。毕竟，之前都是这么做的，对于常人来说，抹去一部分记忆根本算不上什么损失。事实上，既然异于常人，就不应该采取应对常人的方法。我们的行事准则是，不干扰人的正常生活，人们也不能干扰我们的正常生活。……怪女生躲在一棵树后，眼睛有着泪水，偷偷地看着澈，心中愧疚难当。你说你是个常人不行啊，不是常人却没有常人那样的抵御力。“这位同学！”“啊！”怪女生听得这突如其来的声音，不由得叫出声来，发现不对，又迅速地捂住了嘴巴。“一个人偷偷躲在树后干什么，都放学有些时候了，还不回家吗？”一个高年级的同学背着书包正要离开学校，发现一位同学正躲在一棵树后，不知在看着什么，就过来询问。“我等他！”情急之下，怪女生指着正在处理垃圾的澈。“你男朋友？”“嗯？”“嗯？不是？”“不是啦！”“不是？那你干嘛扭扭捏捏的！……哦，我懂了，要记得早点回家啊！”说完，高年级的学姐就离开了。“懂了？什么懂了？”怪女生满脸的疑惑。……学姐走了，怪女生也离开了，整个校园一下子就变得静谧起来了。澈处理了垃圾，将垃圾筒放会教室，拿了自己桌上的书包，关上教室的门，离开了学校。还算是记得一些东西，回家的路还没有忘记，这点是最值得庆幸的。可是澈却忘了今天是骑车来学校的，竟一个人沿着回家的路慢慢地走着。在家里的青蓝妹妹急了，心想哥哥怎么还不回家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。此时已然是黄昏，街灯一盏盏地开始亮起来。青蓝连忙掏出手机询问哥哥在什么地方。哥哥的回答是，“在路上”。“不是骑车么？再慢也应该到家了啊。是车出毛病了？”“噢！车？我忘了骑了！”“早上忘了带书，下午忘了骑车，哥，你的记性可真够好的！……饭菜，我早就做好了，你再不回来就要凉了，快点回来呵！”“知道了，哥很快就回来了！先挂了！”……前方的一辆车失控地向澈冲来，澈正在和妹妹通电话，并没有注意到前方暴怒般的汽车，行人都惊到在一旁，看着这个正在打电话的小子，想要提醒，已经是来不及了。澈正要挂断手中的电话，汽车已经撞上自己了，想躲都是徒劳，澈的脸上露出惊鄂的表情，想都没有想过这样的事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，眼前顿时一片漆黑，之后就没有知觉了。路边的行人都叹息着，好心的路上报了警并叫了救护车。汽车司机被群众控制住，直到警车将其带走，澈也被抬上了救护车送往医院进行救治。还未挂断的电话另一端，妹妹知道哥哥出事了，泪水哗哗地流着，不停地责备着自己。空中的流云中，泛着血的味道。……青蓝一个人坐在医院手术室外的长椅上，埋着头，长长的头发垂到地上也无暇去顾理。神情中充满着焦虑，想象着各种后果。手术室里的人很久都没有出来，空气都几乎凝固了一般，医院中一片沉浸。这时，电话突然响了，在手中振动着，青蓝一时没有反映过来，任电话响了好半天才接起电话。事情发生后，青蓝就先跟母亲通了电话。母亲听说自己的儿子出事了，就放下手中的工作往医院这边赶。母亲走到女儿青蓝的跟前，青蓝见是母亲来了，一下子就扑到了母亲身上，压制良久的悲伤终于忍不住了，在母亲的怀里轻声苦泣着。母女俩继续等着，等着，随着时间的流逝，哭过后的女儿竟躺在母亲的怀里睡着了……母亲脱下自己的外衣为女儿披上，自己一个人继续等着手术室里传出来的消息。夜晚空中的流云，血的气息更加浓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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